几乎没有一个温州企业家会承认自己对家乡失去了信心，但温州的企业近几年却在不断外迁。

    最近几年来，温州企业整体性外迁的数字明显上升。

    最令人担忧的是，假如外迁在温州愈演愈烈，未来可能造成制造业投入不足，同时也可能让温州变成一个产业空心化城市。

    挤出去的辛酸

    在温州的柳市，不下两千家的电器企业密密麻麻地坐落在不到50平方公里的狭小土地上，数十万名来自外地的工人夜以继日地制造着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所使用的插座开关、断路器等。

    这里被称为中国“电器之都”。在这里，一些大牌电器企业等所赖以生存的产业生态链正在面临断裂的险境。因为产业集群带来的不仅有财富，还有两千多家电器企业的用电、用水和用地。

    产业集群的同构与膨胀已经压得柳市喘不过气来了。“每天用水洗脸都是一件难事，时常还会停电。”浙江联泰电器有限公司总经理高芬芳这样对浙江市场导报记者说。在过去的那个夏天里，浙江成为全国缺电最严重的省份之一，而温州属下的乐清市柳市镇是全国缺电最严重的城镇。

    物质资源的紧张还只是一个方面，由于基础设施的不完善还导致了人才留不住。“工资我出得起，但我这里的条件实在吸引不住他们。”浙江泰华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包秀敏对此显得很无奈。

    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水、土地、电的短缺问题及造成的影响，已成为温州及其柳市的发展瓶颈。商业运营成本居高不下的恶果已经显现：企业外迁。

    “出去的企业都是被逼出去的。”高芬芳的话流露了出去企业的辛酸。毕竟在柳市，两个小时内就完全可以买到电器生产所需的所有零配件。而在外地，很短时间不可能出现这样完整的产业配套企业。“很多企业出去后还面临专业技术工人难找的问题。”

留下来的无奈

    更让柳市电器企业头疼的是，长期低价竞争状态已经把为数不少的电器企业推到了崩溃边缘。激烈的价格战，已经让柳市低压电器行业的利润降到了历史最低点。“虽然一些公司声称这个行业毛利润在5%—10%之间。其实，这个行业的利润越来越薄。去年，即使许多真实销售额在亿元以上的大公司，收入也难以持平。”一位从事低压电器生产近20年的某大型企业管理人员说。

    而同时由于“吃不饱”让更多的嗷嗷待哺的企业“长不大”。浙江松夏仪表有限公司董事长薛大夏还担任着乐清电器仪表行业协会的负责人，他向导报记者分析说，在柳市他们协会共有45家企业，平均每家企业只有40－45亩地。“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平均每个企业至少还需要地20亩。”“勒紧裤带”的生活让这些企业早早就要面对发展瓶颈。

    另一个现象是，现在留在柳市的不少大型低压电器企业已经把押宝房地产作为企业的“金矿”。不管是长城电器，还是德力西、人民电器，都做起了房地产买卖。

    “在温州、柳市做房地产买卖，由于土地偏紧，有钱人又多，只要有土地资源就是一座金矿。”柳市当地知情人士透露，“一些大型低压电器企业通过圈的工业园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赚取高额利润，返回来补贴低压电器上的亏损。而电器主业产生的庞大的现金流，又为进入房地产提供融资和担保功能。”

    而处境尴尬的中型企业和小型低压电器企业，由于资金和实力原因，没有能力“开挖房地产金矿”，来补贴亏损的低压电器。“在新一轮的洗牌中，这些中型企业生存最艰难，即使卖掉自己也没有人会要。”业内人士认为，中型企业与大型企业生产的是同质化产品，大企业兼并过来后也没有用处。小企业生产的低劣产品由于价格低，见缝就插反而不会受太大影响。

    更多企业是骑虎难下，“迁不行，留下也不行”。

    期待“皆大欢喜”

    土地、水、电等资源紧张造成运营成本居高不下，企业外迁……温州和属下乐清市柳市镇的政府部门已经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虽然想过围海造田、开山成地的办法，但天然的资源紧张至今还是不可回避的基础硬伤。

    “温州正处在经济结构调整的关键期。”对此，温州市委书记王建满解释说，温州正在切身感受到现有经济结构带来的“成长烦恼”和“过程疼痛”，其根源即“温州经济的难以为继”。

    王建满将其概括为三个方面，“一是产业发展难以为继，二是要素难以为继，三是环境承载难以为继。”“温州产业向来低小散，依靠规模取胜，而温州又是一个‘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城市，资源匮乏，如果不调整产业结构，不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不‘腾笼换鸟’的话，温州经济就没有出路。”

    在上个月底在温州举行的“温州民营企业高峰论坛”，省工商局局长郑宇民则认为，公共财政的不足导致温州城市化集聚条件不充分。“三个‘难以为继’，说到底就是要求政府更有效地向社会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

    “公共产品的提供就是乐业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郑宇民说，“当年无为而治造就了市场经济的圣地，现在要用服务、有为把圣地变成创业的热土。”

    现在，政府相关部门也正在着手做相关的工作。在温州市政府的一个企业标准厂房建设专题工作会议结束后，第二天温州本地一家媒体在报道中把“今年是我市标准厂房全面建设年”作了开头，报道中透露了温州市“下一步拟建26个标准厂房，其中预计年内开工建设21个、计234万平方米”的利好消息。

    事情似乎正在加快向“皆大欢喜”的方向发展，前提是政府真正做好基础建设的功夫。（浙江市场导报 陶魏斌）